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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書評】青春、運動、落水狗

2020-08-31

一看題目,大家就知道這是一個老掉牙的套路,但有趣的是,青春與運動的關係,儼然~古不變,永琣p一。我曾撰文分析日本的運動映畫特質,一旦抽出上世紀八十年代山本喜久男的研究來對照,就可以一清二楚。

山本喜久男指出運動電影的特質,可歸納為以下數則:一是運動片乃青春片的骨幹;二是運動片乃作為一種進入儀式而存在,好讓片中不同角色借此作為洗禮得以成長;三是以一種逆轉模式而存在,從而令情節有所起伏;四乃可有雜耍的功能,以為作品帶來娛樂性。

好了,以上的運動片與青春題材的關係,幾乎可以一字不易挪用在小說範疇上。就以青春運動的王道小說《強風吹拂》為例,三浦紫苑此作可說是當代日本熱血正色的青春運動代表作,而且早已拍成為電影及動畫版(甚至有舞台劇版)。小說於2006年出版,2009已搬上銀幕,由小出惠介及林遣都飾演當中最重要的兩名學生長跑健兒。2018年再畫上電視動畫播放,現在Netflix可說是更佳的影像版本。

如果對照山本喜久男的分析,上文列出的四大特質,差不多可以完成套用在《強風吹拂》上。小說以大學界的區間長跑比賽為背景,把居於一破落宿舍的學生聚集起來,從而踏上角力爭逐之路。而參加長跑比賽,就是他們而經驗的儀式所在,當中有從非洲來的海外學生,也有即將畢業面對沉重求職壓力的學長,也有剛進大學卻背負不想回首往事的天才長跑生等等;十名性格南轅北轍來自五湖四海的大學生,透過跑步「儀式」去成就各自的人生定向洗禮。而當中各人的資質更參差無比,尤其是身為漫畫宅的王子,更是徹頭徹尾的運動白痴--十人組合根本正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陪跑分子,而最終的逆轉情節自然也是關鍵的趣味所在。最後在連場群戲的設定中,交織虓R情及友情起伏的故事,所以帶來大量插科打諢的趣味,自然正是「雜耍」意義的娛樂性所在。此所以我就山本喜久男的分析歷久彌新,絕對沒有半分虛言。

不過我想針對一提的,是日本流行文化中的青春運動素材,當中的基型設定,差不多自從電影上有《五個相撲的少年》(1992)創下奇跡後,以後均離不開群體落水狗的逆轉模式--簡言之,就是一群現實中的落水狗人物,如《強風吹拂》中被高中跑隊趕出來的藏原走、留級了三年也未能畢業的尼古及一直未能確定就職出路的King等,均是客觀上的敗犬族。只有透過長跑的儀式,各自才可以尋回應有的人生自信,結果也不限在勝負之上,而是帶出「釣勝於魚」的道理來。

有趣的是,三浦紫苑可謂亦步亦趨恪守以上的黃金青春運動方程式,但同樣有人拿此作變奏而帶出新意來。對運動素材念念不忘的日本流行小說作家,東野圭吾肯定是當中的表表者之一。由早期1988年的《魔球》到後來的雪地三部曲(《劫持白銀》、《疾風迴旋曲》及《雪煙追逐》),都可謂青春與運動的範疇熱愛如一。而上述的落水狗設定,逐漸演化後已出現不同的衍變,例如《雪煙追逐》中的大學生覛d,他本來並非嚴格意義上的落水狗,但在陰差陽錯之下,無辜淪為殺人兇手的頭號嫌疑犯,更被迫要出走逃亡到滑雪場,希望去尋回可為自己提供不在場證明的女生以逃險。所謂的落水狗,意義上成為不幸者,但背後承載的程式不變,同樣等待儀式洗禮以作逆轉提升。

我覺得更有趣的是《魔力的胎動》,這本號稱為《拉普拉斯的魔女》前傳的作品 ,本來重心理應在擁有超能力的主角圓華身上。但一翻開書頁,就會發覺東野委實按捺不住自己的運動癮--小說劈頭兩個故事,就是關於跳台滑雪及棒球投手及捕手等運動員的內容,而且他們不約而同也是因為在運動員生涯上遇上樽頸,於是需要依賴圓華的超能力幫助才得以跨越難關--當然,這也是百分百的落水狗故事,只不過後續發展有所不同而已。

正如我之前曾言,日本在文化根源中,是一個對落水狗有深厚情感的民族,無論古今,也一定不會改變。■文:湯禎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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